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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匡国向欧洲介绍的伏羲六十四卦图考
[摘要]：通过对一位意大利传教士的回顾性研究，缅怀卫匡国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
的卓越功绩。他使欧洲和西方各国人民真正开始认识中国。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
》一书向欧洲人详细地介绍了《易学》体系，第一个在欧洲公开出示伏羲六十四卦
图。由于卫匡国向欧洲公开所介绍的伏羲六十四卦图，早于莱布尼茨发现的二进制
，使人们以往断言莱布尼茨的二进制与伏羲八卦无关的理由----莱布尼茨不知伏羲
六十四卦的存在已成为了历史性谎言。
[关键词]：卫匡国、《中国上古史》、《易经》、倒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图。
(一)引 言
从对斯比塞尔(T.Spizelius,1639～1691)所编著出版的《中国文史评析》(De
re litteraria Sinensium commentarius)一书的考查与研究，我们进一步的了解
到欧洲传播太极文化的状况。在1660年以前斯比塞尔所参阅的有关中国文化的文献
有：
①金尼阁(Nicolsa Trigault, 1577～1628)于1615年出版的《利玛窦中国扎记
》(De christiana expeditione spud Sinas)、
②曾德昭(Alvarez Semedo, 1586～1658)于1642年出版的《中华帝国》(
Imperio de la China)、
③卫匡国(Martin Martinius, 1614～1661)于1658年出版的《中国上古史》(
Sinice historie decas prima) 、
④基歇尔(Athanasio Kirchero, 1602～1680)所著的一些有关的书籍。
在这里②曾德昭的《中华帝国》和③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是主要的参阅文
献，曾德昭在《中华帝国》一书第十章“Des Livres &des Sciences des Chinois
”中只是简述太极阴阳八卦学说。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则较为详细。
对莱布尼茨所见的伏羲八卦图的考证，由柏应理译著的伏羲八卦图推进到斯比
塞尔编著出版的《中国文史评析》，直至曾德昭的《中华帝国》和卫匡国的《中国
上古史》。
D.J.Cook和H.Rosemont在《G.W.Leibniz Writings on China》(1994)一书第
一章Ⅱ“Sources of Leibniz's Knowledge of China”中写到：
The Sinicae historiae also provides what was probably the
first depiction in a European book of the sixty-four hexagrams
of the Yi Jing, or Book of Changes, with which Leibniz was
intrigued throughout his mature study of things sinological.
Martini credits Fuxi with the bringing of the hexagrams to the
Chinese people, and with the creation of the Chinese script based
on them.
文中作者认为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可能是第一个向欧洲介绍《易经》六十四卦
图，并影响着莱布尼茨。
C.Von Collani在“《中国历史十卷》中的神学与年表” (《卫匡国》1996)一
文中也认为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是第一个向欧洲介绍《易经》六十四卦图。
(二)卫匡国生平系年
卫匡国(Martin Martinius, 1614～1661)，字济泰，西文名马尔蒂尼，意大利
人，耶稣会传教士，是一位对中西文化交流有过重大贡献的人物。
1614年9月20日，卫匡国出生于意大利北部的特兰托山城。 1632年10月入耶稣
会，进罗马公学，师从基歇尔(A.Kirchero,1602～1680)研习数学、地理学等。
1643年(明崇祯16年)，夏季抵达澳门，作短暂停留。不久即被派往浙江兰溪传
教，先赴杭州，后即北上南京。适逢明、清交替之际，战乱频仍，他居无定所，往
来奔波，曾“游行各省，抵京师，登长城”，借机测定了许多城市的经纬度。后来
，因卷入汤若望与利类思、安文思之间的纠纷，受傅凡济、龙华民、阳玛诺等人之
邀入北京，以取代汤若望未成，反被驱逐北京。
由于卫匡国奉行利玛窦“入境随俗”尊重中国人民祀祖祭孔的礼仪，故教徒大
增。后来，由于教会内部矛盾。西班牙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传教士为了削弱葡萄牙
耶稣会在华的传教势力，反对利玛窦的做法，认为祀祖祭孔是崇拜偶象违反天主教
教规，并派人到罗马教廷去控告。1635年第一次控告，教廷未作答复。1643年多明
我会教士黎玉范再次分赴罗马，对耶稣会提出17条指控，挑起了历时二百年的基督
教“中国礼仪之争”。
1645年教皇英诺森十世批准多明我会反对耶稣会的指控，谕令谴责中国耶稣会
，耶稣会不服。1654年耶稣会派卫匡国，赴罗马教廷申诉。就礼仪问题向教廷传信
部提出四点请求议处：
①、要求根据中国实际，不把民间祭祖与民间迷信混为一谈;
②、认为祭祖不是偶像崇拜;
③、尊孔礼节已成为有识之士的习俗，是民间尊敬师长的仪式;
④、祭祖尊孔纯属中国制度问题。
经过五个多月的辩论，教廷终于赞同卫匡国的主张。1656年3月23日，教皇亚
历山大七世发出通谕，批准中国信徒可以参加祭祖尊孔礼仪。
1657年，第二次来华，并率领17名新传教士，其中包括比利时神父南怀仁、殷
铎泽等，从里斯本出发东行，途中遭遇海盗和风暴， 历经艰险，死亡12人，仅6人
抵华。
1658年7月上旬抵澳门，通过汤若望，获得清政府同意， 返抵杭州，重整旧业
，得到浙江巡抚佟国器的赞助，教务有发展，兴建新教堂。1661年6月6日病故，葬
于杭州西交留下附近，杭微公路南侧，桃源岭麓方井。
卫匡国在回欧洲期间，带回了许多中国书籍，竭力宣传中国文化，在阿姆斯特
丹出版了一些著作。1654年出版的《鞑靼战纪》(De Bello Tartarico)，记载了从
崇祯未年到清兵攻下广州，永历帝从肇庆逃梧州的许多史事，皆出自作者的目睹耳
闻，是为乱世存文，弥足珍贵。1655年出版了《中国新地图集》(Novus Atlas
Sinensis)，共收图17幅，包括1幅中国全图，15幅分省地图，以及附1幅日本图。
每幅图的四周都刻划精密的经纬度格，图上画出海陆、山脉、河流、湖泊、运河、
长城和大小城市，向西方详尽介绍了中国地理。1658年在出版了《中国上古史》(
Sinice historie decas prima)一书。这三部出版著作，被视为历史不朽的名著，
使欧洲人和西方人真正地开始了解和认识中国。
(三)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一书
关于《中国上古史》一书， 原文为拉丁文“Sinice historie decas prima”
，中文翻译此书名有：《中国历史十卷》、《中国先秦史》和《中国历史概要》等
，1658年在德国慕尼黑出版。
笔者在比利时皇家图书馆所查到的版本是由荷兰阿姆斯特丹出版商Joannem
Blaev出版的版本，年代为“M.DC.LIX”(1659年)。如(图一)所示。
(图一)
关于版本的年代差异，笔者认为可能是阿姆斯特丹的版本较原始。因为，卫匡国回
欧洲的第一站就是阿姆斯特丹，在那里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会晤了出版商。
《中国上古史》一书是卫匡国用拉丁文介绍耶稣诞生前，从人类起源到公元开
始时的中国上古史的著作，其内容上起盘古开天辟地，下迄两汉哀帝元寿二年(公
元前一年)。全书共计十卷。
第一卷：开始叙述上古的神话传说，其后历述伏羲、神农、黄帝、少昊、尧、
舜、等八代帝王。
第二卷：夏代(汤至纣)
第三卷：商代(武王至考王)
第四卷：周代(武王至考王)
第五卷：周代(威烈王至秦昭王五十二年)
第六卷：秦代(秦招王五十三年至子婴)
第七卷：汉代(高祖)
第八卷：汉代(惠帝至武帝)
第九卷：汉代(昭帝至宣帝)
第十卷：汉代(元帝至哀帝)
卷末附有编年表。
这是西方学者写的第一部系统地向欧洲介绍中国的历史著作。此书撰写，可能
是以朱熹《通鉴纲目》为蓝本，但他对中国历史自有独特的理解和看法。
如第一卷，写宇宙的起源与发展，他认为中国人的宇宙观基于开天辟地的盘古
。认为公元前2925年的伏羲时代，是中国史前期的黄金时代，当时发明了各种技术
工艺，人们开始用犁耕地，发现草木的药性，创造了汉语文字。随着人类的繁殖，
盘古神奇般的力量及创始祖的发明已远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要，于是出现了最初的
武斗，经过一定的时期，武斗已导致以王或帝为首的集团兴起，这个集团的特征是
：专制独裁的统治体制和以道德原则为指导的社会关系。由于农业和丝织业的需要
，人们推进了天文学和数学的研究，创造了历本，多神教将礼仪法制化，编篡法典
，建立法庭。
又如第四卷，讲周朝的历史，比较集中的分析了老子、孔子和释加牟尼这三个
东方世界的人物。认为以这三位人物的革命理论为基础的思想和实践，给远东人民
的历史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称老子是“真实的伊壁鸠鲁”。老子奠定了当时
三大哲学体系之一的道教宗教哲学体系。老子的理论基础是建立在一个最高价值上
：即理智。通过它，人可以无拘无束地生活，不应反对享乐和生活不为享乐。他说
，主宰中国的宗教体系是儒学，它的创始人是孔子。其基本原则，卫匡国将它归纳
为：“人的基本学问在于求得最高幸福，人的完美在于发展本性的理智，在它的光
辉照耀下，人的理智就不会偏离本性的规律和命令，但要达到理解人和事物的本性
，没有一种特殊的帮助是不可能的，这一必须的帮助就是哲学。借助于它，我们才
能认识到什么应该做和什么不应该做。通过这门学问，我们可以促进理智，坚强我
们的意志，在理智教导下，力求把我们的行为达到完善的境界。”
在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中国历史一直是激烈争论的话题。《中国上古史》
第一次以中国古籍为依据，以编年体的形式，比较翔实地向欧洲展示了不容置疑的
中国上古史，不仅大大促进了欧洲人对中国的认识，而且是他们对世界历史的看法
突破了《圣经》的束缚，直到法国传教士冯秉正(P.Moyriac de Maille,1669～
1748)根据《通鉴纲目》编译的《中国通史》于1777年出版之前，《中国上古史》
一直被公认为是有关中国历史的最佳著作。
(四)卫匡国向欧洲介绍的伏羲六十四卦
在比利时皇家图书馆所藏的由荷兰阿姆斯特丹出版商 Joannem Blaev出版的版
本第一卷“SINICAE HISTORIAE LIBER PRIMUS”(11页～31页)中，从14页第三自然
段开始有关于《易经》的介绍，如(图二、三)所示：
(图二)
(图三)
1)对阴、阳的定义
卫匡国在文中首先定义阴、阳，并详细的介绍了太极八卦的演化过程，阴阳生
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
Yn occultum seu imperfectum sonat; Yang vero patens sive
perfectum. Nos duo principia dicemus, Ex his autem in se
ductis imagines sive signa quatuor, inde octo formas aut
symbola prodiisse.
(文中的“Yn”为阴、“Yang”为阳，“principia”两仪，“signa quatuor”
四象，“octo formas”八卦。)
卫匡国对八卦次序和卦象的排列是：
Prima III c鎙um， 译为：第一、III 乾;
secunda ||| terram， 译为：第二、||| 坤;
tertia ||I fulmina，译为：第三、||I 震;
quarta I|| montes， 译为：第四、I|| 艮;
quinta I|I ignem， 译为：第五、I|I 离;
sexta |I| nubes， 译为：第六、|I| 坎;
septima |II aquas， 译为：第七、|II 兑;
oetava II| ventum， 译为：第八、II| 巽。
2)倒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图
文中所示的六十四卦图(quatuor conftituuntur & sexaginta symbola five
imagines)是倒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图。如(图四、五)所示：
①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图四)
(为了简便的表示，这里采用数字的方式表达，“01”为坤卦、“64”为乾卦
，以此类推)。
②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图五)
上述①为卫匡国所示的倒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图; ②复原后的卫匡国所示的
倒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图。两者内部排列是相同，这种倒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
图错误是制版时出现的。在出版前，卫匡国已于1657年返华。从这一点来看当时欧
洲人对伏羲六十四卦图还是陌生的。 C.Von Collani认为的卫匡国是第一个向欧洲
介绍《易经》六十四卦图说法，是可信的。
(五)小 结
通过对这位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的回顾和考查，确认卫匡国在中西文化交流史
上的卓越功绩。他使欧洲和西方各国人民真正开始认识伟大的中国。他用拉丁文撰
写的《中国上古史》、《鞑靼战纪》和《中国新地图集》三部为十七世纪研究中国
史地学术重要著作。
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一书印有许多的版本，这本书出版后，深受研究世界
历史的欧洲史学家们的重视。如欧洲哲史学家斯比塞尔所编著出版的《中国文史评
析》一书就是一个实例。
《中国上古史》一书向欧洲人详细的介绍了《易学》的体系，如他以“
occultum feu imperfeetum fonat”解释“阴”; 以“vero patens five
perfeetum”解释“阳”，展示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
四卦的过程。书中所附的“六十四卦图”为到置反版的伏羲六十四卦，据目前考证
，这是第一个在欧洲出现的伏羲六十四卦。
由于卫匡国向欧洲公开所介绍的伏羲六十四卦，早于莱布尼茨发现的二进制，
使人们以往断言莱布尼茨的二进制与伏羲八卦无关的理由----莱布尼茨不知伏羲六
十四卦的存在已成为历史性谎言。
卫匡国这位十七世纪中国的人文学家和自然学家，长期以来被人们所忘却，自
1972年中国与意大利建交后才被两国人民重新了解。
[参考文献]：
[1]、徐明德，论意大利汉学家卫匡国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卓越功绩，《卫匡国
》1996
[2]、黄时鉴主编，《中西关系史年表》，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
[3]、Louis Pfister，Notices Biographiques et Bibliographiques, 1932
[4]、高泳源，马尔蒂尼生平系年，《卫匡国》1996
[附]：
卫匡国的《中国上古史》一书第一卷“SINICAE HISTORIAE LIBER PRIMUS”
(11页～31页)，(荷兰阿姆斯特丹出版商Joannem Blaev出版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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